快乐汉语

作者:邝永珍  文章来源:  点击数:2494  更新时间:2011-05-12

 
    迎着何光明神父(校长)、老师和学生们热烈的掌声,2008年6月底,我作为一名海外汉语志愿者教师来到了菲律宾宿务市的耶稣会圣心学校。一翻日历,不知不觉中却已到2009年的三月了,回国日程渐渐逼近,此时此刻不是归心似箭,而是恋恋不舍,不舍那些可爱的学生们、热情的同事们,还有慈祥可亲的校长神父和修士们。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异国与人相处、工作、学习,这段经历让自己成长了很多,也稳重了很多,使我更加有自信走向以后真正的工作岗位,海外支教的一点一滴都将是我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
    宿务是个素有“南方皇后市”美誉的海边城市,悠久的海边文化养育了宿务人民热情包容的特质,与勤劳的汉民族相比,他们能歌善舞,喜欢娱乐也很会享受生活。耶稣会圣心学校作为这个大文化背景下的一个华人学校,他们既有东方人的纯朴,更有西方人的开放和兼容并包,加上当地适宜的海边气候,让我很快地融入了当地的生活,并融入了圣心这个集体,成分他们当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耶稣会圣心学校是宿务市规模最大最好的私立华校,学校分设幼儿部(3年制)、小学部(6年制)、中学部(4年制),学生总数近2600人,华语是他们的必修课,我任教于中学部。虽说是华校,但学生已不仅仅是华侨的子女了,随着形势的发展和私立学校经济上的需要,当地的菲律宾家庭只要负担得起学费,也是可以到圣心来上学的。因为学校良好的管理体制和教学水平,特别是在英文教育方面,是该校吸引越来越多学生的招牌项目,所以虽说学费很贵,但在校学生人数每年还是不断地增加。跟刚开办时基本是华人学生(以下简称华生)的情况相比,现在是完全相反,在校华人学生已经不足10%,超过50%的是菲律宾当地居民,有近20%是中国华人华侨与当地菲律宾人的混血儿,还有一些就是西班牙与菲律宾的混血儿、西班牙人、美国人、澳大利亚人、韩国人、日本人等。多元文化的交融使他们具备了很多中国国内的孩子所没有的特点。他们活泼好动,爱唱爱跳爱展现自我,校园里课堂里总是一片欢乐轻松的气氛。因此语言课堂中,如何以有趣和学生易接受的形式开展,是教学的关键,如果照搬国内中学生语文课堂的模式,不但会使学生学得累,老师教得也累!
    由于圣心对来本校学习的孩子基本上是不设门槛的,入学考核后进行分班,每年升班时再根据学生的综合成绩进行分班。作为一个天主教会性质的学校,圣心学校绝对不允许像国内那种重点班或是差班的分班模式,在他们看来每个学生都是平等的。中学部每个年级有七到八个班,每个班的学生总体水平相当,教学进度也是一样的,只是针对语言课还有另外一套分班模式。如他加禄语(菲律宾的国语)、英语、华语上,会进行另外的分开教学,有正常班和特别班之分。正常班的学生有华语基础,可以按照教学计划正常进行,而特别班的学生基本上没有华语基础或是基础很差,他们先前并没有在华校学习过,只是到了中学或是小学几年级之后才转到圣心来读,所以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就要另外地分出来进行教学。
    这样的特别班往往是从几个班的学生一起混合起来,甚至高低年级一起混合,考量标准就是看学生的华语水平,不过这样的班也只是上华语课时才凑在一起。圣心学校作为华校,华语是必修课之一,虽然现在还没有作为大学入学考试的科目,但如果学生华语成绩不及格也是不可以顺利升班的,所以华语在华校对学生来说还是有一定约束力的。但是由于菲律宾政府对当地华人学校的“菲化”教育制度、多元华的语言环境、模糊的教育理念,以及菲律宾华文教育在教育资源、师资、教材、学习对象等方面存在的种种困境, 大部分华校的华文教育现状并不是很乐观。正如杨石泉教授所评论过的:“教学对象变了,教学目的要求却没有变;教学的性质变了,教学方法却没有变。”很多学生在华校毕业后,用华语进行日常基本会话都还不会。
    我有两个固定的班,都是特别班,中一和中四各一个。中一是零起点的学生,这些学生普遍爱动爱说话,注意力不集中,如何上好他们的华语课,首先要解决的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课堂控制。中四的学生,虽说已学了多年的华语,但基础很弱,学生也是比较好动爱说话注意力不集中。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对于第一次接触海外中学生华语教学的我来说,以前在国内是想着如何有效地教汉语语言点的问题,但是到了中学课堂思考更多的是如何组织课堂,如果在圣心学校把在国内的那一套对外汉语教学方法搬过来是不合适的。在一段时间的教学实践,以及细细地琢磨和实验后,我觉得,圣心的华语教学要抓住八个字:投其所好,因材施教!
    中学部有七个老师,为了更好地交流和学习,学校安排我去听每个华语老师的课,并提出教学建议,最后给她们上示范课,每个老师上四至八节课不等,这是根据教学内容的多少来安排的。因此我就有了更多与不同班级学生接触的机会。菲华(菲律宾华人学校,下同)学生善歌善舞,随便一段音乐都能让他们动起来,我常常惊叹于他们对节奏把握的准确度和学音乐的神速,语言是有国界的,但是音乐是没有国界的。比如我上过的一个中四特别班,40个学生,是由来自两个班的学生混合而成的,爱唱爱起哄就是他们的最大特点!好,就随他们的意!我选了一首非常简单的儿童歌曲《粉刷匠》,先把写好的歌词(拼音和汉字同现)展示在黑板上,不告诉他们是一首歌,让他们自己先念念: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很漂亮!刷了房顶又刷墙,刷子飞舞忙!哎呀!我的新房子,真的很漂亮!
    看学生只能猜出个把词的意思,我就拿出了一个小刷子当作墙刷,配合粉刷动作,把这首歌先唱了一遍,学生一听完,立刻欢呼起来:老师,very funny!我们要学!看学生们的积极性被最大的调动起来了,我就马上进行下一步,让学生试着先猜猜每句话的意思,因为知道是一首歌,所以他们的兴趣很大,结合我的一些动作,不到2分钟的工夫就把歌词弄懂了!接着我就一句句地教他们唱,教第二遍时有些学生便跟着我一起唱了,当时我在心里嘀咕:这么快就会了?于是,我停下来,让他们试着跟我一起唱,起初学生的声音比较小有些还唱跑了,但到了第三遍,声音马上大起来了,一半的同学还做起了粉刷的动作,一会儿房顶,一会儿墙面,唱得不亦乐乎!真不愧是在菲律宾长大的孩子!末了,我竖起双手的大拇指夸他们说:你们真棒!他们则和着拍手的节奏一起喊“一二、一二三、一二三四五六七、耶……”,向我竖起双手的大拇指!最后,我让学生现场改编这首歌,曲调不变只改歌词,可以小组合作,学生更乐了,个个都跃跃欲试,竞相上台展示自己的作品,其中真的不乏精彩之作!整节课下来,学生既学了汉语又进行了音乐再创作,寓教于乐,师生同乐!我想这就是教学当中的一种投其所好吧,让学生在玩的过程中快乐地学讲普通话!
    歌是永远唱不完的,唱歌也不是吸引所有学生的尚方宝剑,结合不同的学生体我们的教学方式也要有所变化,比如说正常班,这些学生都是些基础比较好,纪律观念比较强,自主性和学习性都比较好。一决雌雄,比个上下,奖励加分是他们的喜好!所以对他们来说,除唱歌之外更好的学习和激励方式就是:不忽视个体前提下的小组竞争。这话怎么说呢?比如在一个中三甲班,学习新课《这水果叫椰子》。汉语课是他们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学习了一天也很累了,所以如何让这五十分钟的课堂有趣有效地开展教学至关重要。
    菲华学生不但爱唱爱跳,还爱画画,逮着个机会就要在黑板涂画一番,别小瞧这些涂画,还真惟妙惟肖!于是我就投其所好!先让两个volunteers(志愿者) 上去画一个图,大致包括:海,小岛,神医,男孩,椰子树,仙草。两个学生很快,三下五除二的功夫的就把图画出来了。接着我把全班八小组的学生重分成四个组,每个组的学生五分钟的时间,看图讲一个故事,三个学生做代表到台上讲故事,记分情况如下表:

正确句子数 上台顺序 故事质量 小组成员得分 学生代表得分(+2)
第一组 13 2 3 18 20
第二组 11 4 1 16 18
第三组 11 3 4 18 20
第四组 12 1 2 15 17

    学生们在小组讨论中充分展现合作和用汉语说话的能力,讲故事,编对话,一副全民总动员的场面。小组代表一边讲故事,我一边在黑板上记分,还没轮到的小组也仔细地听着,难道是想偷些好句子来补补自己家的墙角?编故事的竞赛结束了,我让学生用黑板上的生词造句,答对者加分并把正确的汉语句子写在黑板上,另外一个同学翻译并在黑板上写出,老师都给予相应的记分。这样也部分的练习了学生的写汉字的能力,整堂课下来,学生不知不觉中就锻炼了汉语的听、说、写,以及既竞争又合作的能力!
    汉语课堂教学丰富多彩,这不但是指课内的,还有课外活动和互动课堂。如互动课堂,与社会课的老师一起,在他们的课上,我这个“外教”就可以利用十分钟唱中文歌,讲述或小活动等形式给学生展示一些关于中国文化的内容。此外,像Chinese Club(中文俱乐部),可现学现卖中国的太极拳、散打等学生感兴趣的。双休的时候,邀些当地的老师,或是去些中文老师家做客,教他们做中国菜!其中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当地很多华人都不知道饺子为何物,有些中文老师虽然知道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于是我这个从来没有揉过饺子面却经常在家包些饺子的中国人,就担起了教他们揉面包饺子的差事。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揉面,不是很有把握,前一个晚上深夜打电话给老母亲咨询一下揉面的注意事项。记得那天好多人看,很多都是老师的亲戚朋友,因为好奇特地过来了,第一次揉面,可能用劲太大,加上菲国的炎热,一会儿的功夫,汗珠子直往下掉,手腕一下子也红了,可看着那么多人对中国饺子感兴趣,疼也值了!这些形式、群体各异的活动,在很大程度上丰富了我在异国他乡的业余生活,也让我了解了更多当地的风土人情,也使周围的菲律宾朋友对中国有了更多的认识,并增加了他们了解中国的兴趣!
    千岛之国菲律宾以美丽的海滩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特别是宿务,这个古韵风情与现代活力被演绎得近乎完美的城市,更是游客们来菲国旅游的首选。薄荷岛、巧克力山和世界上最小的猴子---tarsier,还有宁静美丽、一望无垠的海,总会让你陶醉在其中,久久不愿离去!
    有聚总有散,与当初来菲国之前忐忑不安的心情相比,现在即将离去时是一种深深的眷恋和无尽的祝福。我也相信,在菲国这种兼容并包、友善和谐的大文化背景下,极具表现力的菲华学校的学生们可以把汉语学得越来越好!汉语在海外也会越来越“热”!